训练馆的灯刚灭,唐佳豪拎着包走出来,汗还没干透,手机已经叫好了车。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瞄了一眼——这人穿得跟刚从健身房滚出来似的,T恤皱巴巴,运动裤膝盖处还沾着点地胶碎屑,结果一上车就报了个日料店名,那地方人均三千起步,连筷子都是定制漆器。
车子穿过晚高峰的车流,他靠在窗边闭目养神,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右肩——那是今天加练时被教练反复纠正的动作留下的酸胀。没人说话,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。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一栋低调的灰白色小楼前,门口连招牌都没有,只有一盏纸灯笼在风里轻轻晃。
推门进去,玄关处脱鞋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切换了频道。刚才还在场馆里龇牙咧嘴扛完十组冲刺的人,现在微微颔首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“打扰了”。主厨从吧台后抬头,熟稔地点头:“唐先生,今天的金枪鱼是今早空运来的。”
他坐定,没看菜单,只说“按您的安排来”。第一道刺身上来时,他先没动筷,而是盯着鱼肉纹理看了两秒,像是在确认某种状态——和他在赛道上观察起跑器角度时的眼神一模一样。然后才夹起一片,蘸了极薄一层山葵酱油,入口慢嚼,喉结微动。
隔壁桌几个西装革履的商务客正高谈阔论,声音不小。他没皱眉,也没挪位置,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,放在手边,屏幕朝下。整晚除了和服务员低声要了一杯温水,几乎没开口。但每一道菜上来,他都吃得极专注,仿佛不是在吃饭,而是在完成另一场需要精确控制节奏的训练。
结账时他掏出一张黑卡,动作干脆,没看金额。走出店门已是深夜,街道空荡,他站在路边重新戴上运动帽,低头叫了辆普通网约车——回公寓,不是酒店。司机接单后五分钟才到,期间他就站在路灯下拉伸小腿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普通人吃完这顿饭大概会发个朋友圈,配文“犒劳自己”或者“奢侈一把”。但他全程没碰手机,连拍照都没拍。好像这顿饭对他来说,不过是一次必要的能量补给,和蛋白粉、冰敷、睡眠一样,只是恢复链条中的一环。
只是……谁家恢复餐要花三千hth移动端块?而且吃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