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菜市场刚开摊，吴柳芳趿拉着拖鞋晃进来的时候，隔壁卖豆腐的阿姨差点没认出来。她裹着件皱巴巴的珊瑚绒睡衣，头发随便扎了个揪，脸上没化妆，连防晒都没涂，手里拎个旧帆布袋，跟排队买油条的大妈们站一块儿，毫无违和感。

可就在前一天晚上，她还在国际赛场领奖台上站着，脖子上挂的是沉甸甸的金牌，脚边堆着赞助商送的新款运动包，闪光灯咔嚓咔嚓闪得人睁不开眼。那会儿她的身价，按业内说法，光一个代言就能顶普通人十年工资。但此刻，她正蹲在青菜摊前，认真比对两把小葱的价格差——三毛钱。

摊主老李熟得很，一边称重一边笑：“柳芳啊，你这身行头，比我孙女穿去上学的还旧。”她嘿嘿一笑，掏出手机扫了码，“省下来的钱，够我多买两斤排骨炖汤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没人提金牌，没人问奖金，更没人知道她昨天凌晨三点才结束康复训练，今华体会下载早五点就醒了，因为“趁人少，菜新鲜”。

旁边几个晨练完的大爷大妈围过来搭话，聊的全是哪家猪肉便宜、谁家孙子考了满分。吴柳芳点头应着，顺手帮一位阿婆扶了下歪掉的购物车轮子。没人把她当明星，她也没端着架子。只有偶尔弯腰时，睡衣袖口滑落，露出小臂上那道淡粉色的旧伤疤——那是三年前世锦赛前夜手术留下的，当时医生说可能再也举不起杠铃。

现在她举得起金牌，也拎得起十块钱三斤的土豆。结完账，她把零钱仔细塞回裤兜，转身往回走，背影混进晨光里的人流，快得几乎抓不住。要不是帆布袋上印着褪色的国家队logo，谁信这是刚从领奖台下来的奥运选手？

隔壁阿姨拎着刚买的活鱼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嘀咕：“这姑娘，咋一点不像挣大钱的样？”旁边人接话：“人家挣的是命换来的钱，花得踏实。”没人反驳，只有菜市场的喧闹声继续涌上来，盖住了所有关于“身价”的议论。